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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裡,梨花樹下,榮陽長公主和皇帝麵對麵坐著下棋。

榮陽思慮了一會兒後落下棋子。

皇帝撚起一顆白子,毫不猶豫落在棋盤上,邊道:“今日楚雲離回來稟報,說是那逆子摔下了懸崖。”

榮陽手微頓,淡聲道:“我知曉。”

這件事早就在暗下傳開來,自然也傳到了榮陽長公主的宮裡。

皇帝冷哼一聲,怒道:“孽障,當初就不該留他在京城,前朝餘孽的血脈冇一個好東西!”

榮陽垂下了眼,並未說話,默默落下一子。

皇帝看了眼棋盤,撚起白子,落在了一處位置上,棋局頓時有了轉變,變得殺機四伏。

看著熟悉的棋路,榮陽抬起了臉,彷彿麵前坐著的人變成了李河宣,皇帝和李河宣兩個人重疊在一起。

“皇姐,你輸了。”

以前的時候皇姐的棋藝完勝他,如今他也能贏過皇姐了。

兩人說了一會兒話,禦書房還有許多奏摺要批閱,皇帝起身離開。

榮陽坐在石桌前,望著麵前的棋局,淡聲道:“青書,你是如何作想的,覺得四皇子是怎樣的人?”

青書站在一旁,聽到長公主的問話,幾乎毫不猶豫順口回答:“四皇子罪大惡極,膽大妄為偽造聖旨,還圖謀下毒弑君,當然無法饒恕!”

“更加不能饒恕的是,四皇子竟然要挾長公主您!害得您受傷!”

青書憤憤道,想起當日四皇子挾持長公主的一幕,就感到惱怒,至今長公主的脖子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傷痕呢。

榮陽靜靜望著麵前的棋盤,眸中閃過黯淡之色,淡聲道:“我倒不這麼想,他跟我很像……”

“四皇子怎會跟殿下像呢?”青書皺了皺眉,她家殿下纔沒做過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呢!

榮陽垂下眼,“我也怨恨過許多人,怨恨過母後,怨恨過皇帝,就因為我是女子,因為能力出眾……所以要把我送走。”

“當時我也動過心思,若是把這天下掌控在手中,是不是就冇人再敢否定我的存在了……”

青書看著自家殿下,感到心疼,“殿下……”

“河宣跟我很像,我們都是多餘的那個,註定要碌碌無為一輩子。他隱忍了整整二十載,會是怎樣的心情呢。”

所以纔會做出這種極端的事情的吧。

她時不時的能想起來李河宣失望的眼神,不禁想著,若是當時有人能站在他的身邊,會不會是另一種結果。

“殿下,您無需自責。”

青書定定道:“您的做法是對的,其他人本就不應該插手立太子的事情,這應該是由皇上來決定的。”

榮陽愣怔了一會兒,臉色緩和下來,淡聲開口:“你說得對。”

她若是幫助了河宣,那麼跟謀逆又有何區彆呢。

“殿下,風有點涼了,還是進屋吧,小心不要吹到。”青書覺得風有點涼,擔心長公主的身體,開口提醒。

“好。”榮陽應了一聲,緩緩起身走進屋。

風吹過梨花飄落,片片雪白的花瓣落到棋盤上。-